喜悅是從苦惱的大樹上結出的果實——雨果
漫畫《東京日日》我想稱他為中年人的「英雄旅程」那毫無苦惱的生命,也許也不會有任何喜悅。
那毫無苦惱的生命,也許也不會有任何喜悅。
漫畫《東京日日》我想稱他為中年人的「英雄旅程」
故事描寫一個漫畫編輯,離開原本的漫畫雜誌社,出來當自由編輯的故事。三冊的故事內容,其實可以簡單講述。
就是一個離職編輯,為了創辦自己理想的漫畫,到處去拜託以前合作過的漫畫老師們供稿,去書店做業務拜訪,最後付印成冊的故事。
如果你只從角色的職業變化來看,會覺得根本沒差。因為他就是從漫畫編輯變成另一個漫畫編輯,如此而已。
但中年人的英雄之旅,本來就不是驚濤駭浪、毀天滅地的生活轉變。更多的是,默默地,在心中完成一次大整合。
故事中的漫畫家,都因為某種原因在漫畫路上背負了過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有的是名氣正旺的畫家,但畫作漸漸的不再有靈性。而有的是天賦異稟的奇才,卻始終沒辦法搞定自己的作息。更有的,終身都在跟冒牌者症候群鬥爭,創作總是起起停停。
作者松本大洋厲害的地方,就是能把這種內心的掙扎糾葛,與掙脫時的努力澎湃,用非常樸實又有力的分鏡展現。
沒有真正的衝突、沒有異能、沒有戰鬥系統,有的只是一群中年人在內心跟自己的鬥爭,跟環境的鬥爭。卻好幾次看的我內心澎湃,心情跟著起起伏伏。沒有一個帥哥美女,也沒有生死攸關的挑戰。
這兩年,我這批人從青年漸入中年
每天的空氣開始多一些身不由己的味道。
有時候夜半驚醒,起身坐在閱讀椅上
獨自苦惱很多事情......
納悶,它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步?
可以說臨近中年的人
不論境遇如何
大多都受過生活的毒打
哪個人不是在剛入社會時
滿懷熱血險些折戟?
為了保護自己心中珍視的理想
學會了很多處事方法
像就地取材的巢鳥一樣
從身邊找了些防護的材料
築起了具環境風格的護欄
等心理好不容易適應了
才發現以前覺得快樂的事
好像變得不再有光芒了
檢視那種處處受限的感覺
竟是因那些防護的方法堆積而成
有的人因為有才智,在二十出頭就踏上一條某條專業化的道路。有的人,因為有機運,踏上了商場浮沉之道。少部分人,有傲人天賦踏上尋求藝術的旅程。還有一些人,尋不著路到現在都還在徒手刨地,努力尋路。
不管哪條,過程都不輕鬆,也時而伴隨追尋的快樂與踏實感。但時間久了,專業變成象牙塔、創立的企業反過來控制自己,天賦也許枯竭又也許竟然毫無變化,讓自己心生厭倦。
最後發現,原來自己最快樂的時候
就是在自建這個囚牢之時
只是再驚濤駭浪的日子
只要頻繁地重複,都會顯得單調
而那夜半讓自己驚醒的低潮
不只是發現囹圄單調狹窄的環境
還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自己親手打造的
我想,被生活痛扁過的人
大概只有三種選擇
一、躺在地上裝死,再也不起來
二、起身反抗奪取高位,轉身再去毒打新人
三、起身反抗爭取空間,不再延續這個遊戲
那種打不過就加入的哲學,可能不適用於人生處世。因為當人加入它時,覺得自己好像贏了。
但實際上,這個人不過是從挨打的變成打人的,終究是沒有離開這個框架。贏的是這個框架,而其中的人,永遠只有挨揍與揍人的差別。
停止這個遊戲,就是這部漫畫中的英雄之舉。主角在原本的大連載漫畫社中,累積了很多的工作經驗。
其中他可能做了很多妥協,也獲得了很多資源。但最後,他卻離開了背後好乘涼的大樹。只因為那不是他認可的漫畫,而且他自覺現在有能力做了。
要離開原本熟悉的系統並不輕鬆。這等於是要親手拆除自己花數十年建立的東西。
這種拔除,可能是最疼痛的體驗。這麼辛苦,就是要重新拿出當初結成這一切的核心,看看這些年的磨練,結晶成長成什麼了。
唯有這樣,才能重新展開重建。這就是中年人的英雄之旅。
非常不帥,甚至看起來又矬又醜。並且這也不是一勞永逸的做法,很可能不過是在為自己建立下一個囚牢而已。
但剩下的歲月
就算醜姿醜態
會像條金魚一樣的大口喘氣
也要努力
努力的用力撲騰
游向下一個囚牢
如果能活出這樣的生命
不是挺帥的嘛?
所以,大叔大嬸們,用扭曲了的姿態,狂泳吧!
無奈的是,苦惱的大樹永遠會在,而喜悅的果實得要自己爭取。

